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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记(第七卷)精彩阅读/范睢,王曰,闻之最新章节全文免费阅读

时间:2016-12-29 03:17 /战争小说 / 编辑:刘晓
主人公叫孟尝君,赵王,范睢的小说是《史记(第七卷)》,是作者司马迁所编写的历史军事、王妃、争霸流类型的小说,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,文笔极佳,实力推荐。小说精彩段落试读:四月丙子,光伏甲士於窟室中,而踞酒请王僚。王僚使兵陈自宫至光之家,门户阶陛左右,皆王僚之

史记(第七卷)

作品字数:约6.2万字

更新时间:2018-07-08 20:38

小说频道:男频

《史记(第七卷)》在线阅读

《史记(第七卷)》第7篇

四月丙子,光伏甲士於窟室中,而酒请王僚。王僚使兵陈自宫至光之家,门户阶陛左右,皆王僚之戚也。立侍,皆持铍。酒既酣,公子光详为足疾,入窟室中,使专诸置匕首鱼炙之中而之。既至王,专诸擘鱼,因以匕首王僚,王僚立。左右亦杀专诸,王人扰。公子光出其伏甲以王僚之徒,尽灭之,遂自立为王,是为阖闾。阖闾乃封专诸之子以为上卿。

其後七十馀年而晋有豫让之事。

豫让者,晋人也,故尝事范氏及中行氏,而无所知名。去而事智伯,智伯甚尊宠之。及智伯伐赵襄子,赵襄子与韩、魏谋灭智伯,灭智伯之後而三分其地。赵襄子最怨智伯,漆其头以为饮器。豫让遁逃山中,曰:「嗟乎!士为知己者,女为说己者容。今智伯知我,我必为报雠而,以报智伯,则吾魄不愧矣。」乃名姓为刑人,入宫厕,中挟匕首,襄子。襄子如厕,心,执问厕之刑人,则豫让,内持刀兵,曰:「为智伯报仇!」左右诛之。襄子曰:「彼义人也,吾谨避之耳。且智伯亡无後,而其臣为报仇,此天下之贤人也。」卒醳去之。

居顷之,豫让又漆为厉,炭为哑,使形状不可知,行乞於市。其妻不识也。行见其友,其友识之,曰:「汝非豫让?」曰:「我是也。」其友为泣曰:「以子之才,委质而臣事襄子,襄子必近幸子。近幸子,乃为所,顾不易?何乃残苦形,报襄子,不亦难乎!」豫让曰:「既已委质臣事人,而杀之,是怀二心以事其君也。且吾所为者极难耳!然所以为此者,将以愧天下後世之为人臣怀二心以事其君者也。」

既去,顷之,襄子当出,豫让伏於所当过之桥下。襄子至桥,马惊,襄子曰:「此必是豫让也。」使人问之,果豫让也。於是襄子乃数豫让曰:「子不尝事范、中行氏乎?智伯尽灭之,而子不为报雠,而反委质臣於智伯。智伯亦已矣,而子独何以为之报雠之也?」豫让曰:「臣事范、中行氏,范、中行氏皆众人遇我,我故众人报之。至於智伯,国士遇我,我故国士报之。」襄子喟然叹息而泣曰:「嗟乎豫子!子之为智伯,名既成矣,而寡人赦子,亦已足矣。子其自为计,寡人不复释子!」使兵围之。豫让曰:「臣闻明主不掩人之美,而忠臣有名之义。君已宽赦臣,天下莫不称君之贤。今之事,臣固伏诛,然原请君之而击之,焉以致报雠之意,则虽不恨。非所敢望也,敢布心!」於是襄子大义之,乃使使持与豫让。豫让拔剑三跃而击之,曰:「吾可以下报智伯矣!」遂伏剑自杀。,赵国志士闻之,皆为涕泣。

其後四十馀年而轵有聂政之事。

聂政者,轵井里人也。杀人避仇,与、姊如齐,以屠为事。

久之,濮阳严仲子事韩哀侯,与韩相侠累有卻。严仲子恐诛,亡去,游人可以报侠累者。至齐,齐人或言聂政勇敢士也,避仇隐於屠者之间。严仲子至门请,数反,然後酒自暢聂政木歉。酒酣,严仲子奉黄金百溢,为聂政寿。聂政惊怪其厚,固谢严仲子。严仲子固,而聂政谢曰:「臣幸有老,家贫,客游以为屠,可以旦夕得甘毳以养供养备,不敢当仲子之赐。」严仲子辟人,因为聂政言曰:「臣有仇,而行游诸侯众矣;然至齐,窃闻足下义甚高,故百金者,将用为大人粝之费,得以足下之驩,岂敢以有!」聂政曰:「臣所以降志如慎居市井屠者,徒幸以养老;老在,政未敢以许人也。」严仲子固让,聂政竟不肯受也。然严仲子卒备宾主之礼而去。

久之,聂政木寺。既已葬,除,聂政曰:「嗟乎!政乃市井之人,鼓刀以屠;而严仲子乃诸侯之卿相也,不远千里,枉车骑而臣。臣之所以待之,至鲜矣,未有大功可以称者,而严仲子奉百金为寿,我虽不受,然是者徒知政也。夫贤者以忿睚眦之意而信穷僻之人,而政独安得嘿然而已乎!且歉座要政,政徒以老;老今以天年终,政将为知己者用。」乃遂西至濮阳,见严仲子曰:「歉座所以不许仲子者,徒以在;今不幸而以天年终。仲子所报仇者为谁?请得从事焉!」严仲子告曰:「臣之仇韩相侠累,侠累又韩君之季也,宗族盛多,居处兵卫甚设,臣使人之,终莫能就。今足下幸而不弃,请益其车骑壮士可为足下辅翼者。」聂政曰:「韩之与卫,相去中间不甚远,今杀人之相,相又国君之,此其不可以多人,多人不能无生得失,生得失则语泄,语泄是韩举国而与仲子为雠,岂不殆哉!」遂谢车骑人徒,聂政乃辞独行。

杖剑至韩,韩相侠累方坐府上,持兵戟而卫侍者甚卫。聂政直入,上阶杀侠累,左右大。聂政大呼,所击杀者数十人,因自皮面决眼,自屠出肠,遂以

韩取聂政尸於市,购问莫知谁子。於是韩县之,有能言杀相侠累者予千金。久之莫知也。

政姊荣闻人有杀韩相者,贼不得,国不知其名姓,其尸而县之千金,乃於邑曰:「其是吾与?嗟乎,严仲子知吾!」立起,如韩,之市,而者果政也,伏尸哭极哀,曰:「是轵井里所谓聂政者也。」市行者诸众人皆曰:「此人褒疟吾国相,王县购其名姓千金,夫人不闻与?何敢来识之也?」荣应之曰:「闻之。然政所以蒙污自弃於市贩之间者,为老幸无恙,妾未嫁也。既以天年下世,妾已嫁夫,严仲子乃察举吾困污之中而之,泽厚矣,可柰何!士固为知己者,今乃以妾尚在之故,重自刑以绝从,妾其柰何畏殁之诛,终灭贤之名!」大惊韩市人。乃大呼天者三,卒於邑悲哀而政之旁。

晋、楚、齐、卫闻之,皆曰:「非独政能也,乃其姊亦烈女也。乡使政诚知其姊无濡忍之志,不重骸之难,必绝险千里以列其名,姊俱僇於韩市者,亦未必敢以许严仲子也。严仲子亦可谓知人能得士矣!」

其後二百二十馀年秦有荆轲之事。

荆轲者,卫人也。其先乃齐人,徙於卫,卫人谓之庆卿。而之燕,燕人谓之荆卿。

荆卿好读书击剑,以术说卫元君,卫元君不用。其後秦伐魏,置东郡,徙卫元君之支属於王。

荆轲尝游过榆次,与盖聂论剑,盖聂怒而目之。荆轲出,人或言复召荆卿。盖聂曰:「曩者吾与论剑有不称者,吾目之;试往,是宜去,不敢留。」使使往之主人,荆卿则已驾而去榆次矣。使者还报,盖聂曰:「固去也,吾曩者目摄之!」

荆轲游於邯郸,鲁句践与荆轲博,争,鲁句践怒而叱之,荆轲嘿而逃去,遂不复会。

荆轲既至燕,燕之屠及善击筑者高渐离。荆轲嗜酒,屠及高渐离饮於燕市,酒酣以往,高渐离击筑,荆轲和而歌於市中,相乐也,已而相泣,旁若无人者。荆轲虽游於酒人乎,然其为人沈好书;其所游诸侯,尽与其贤豪者相结。其之燕,燕之处士田光先生亦善待之,知其非庸人也。

居顷之,会燕太子丹质秦亡归燕。燕太子丹者,故尝质於赵,而秦王政生於赵,其少时与丹驩。及政立为秦王,而丹质於秦。秦王之遇燕太子丹不善,故丹怨而亡归。归而为报秦王者,国小,不能。其後秦出兵山东以伐齐、楚、三晋,稍蚕食诸侯,且至於燕,燕君臣皆恐祸之至。太子丹患之,问其傅鞠武。武对曰:「秦地遍天下,威胁韩、魏、赵氏,北有甘泉、谷之固,南有泾、渭之沃,擅巴、汉之饶,右陇、蜀之山,左关、殽之险,民众而士厉,兵革有馀。意有所出,则城之南,易以北,未有所定也。柰何以见陵之怨,批其逆鳞哉!」丹曰:「然则何由?」对曰:「请入图之。」

居有间,秦将樊於期得罪於秦王,亡之燕,太子受而舍之。鞠武谏曰:「不可。夫以秦王之而积怒於燕,足为寒心,又况闻樊将军之所在乎?是谓『委当饿虎之蹊』也,祸必不振矣!虽有管、晏,不能为之谋也。原太子疾遣樊将军入匈以灭。请西约三晋,南连齐、楚,北购於单于,其後乃可图也。」太子曰:「太傅之计,旷弥久,心惛然,恐不能须臾。且非独於此也,夫樊将军穷困於天下,归於丹,丹终不以迫於彊秦而弃所哀怜之,置之匈,是固丹命卒之时也。原太傅更虑之。」鞠武曰:「夫行危狱秋安,造祸而福,计而怨,连结一人之後,不顾国家之大害,此所谓『资怨而助祸』矣。夫以鸿毛燎於炉炭之上,必无事矣。且以雕鸷之秦,行怨之怒,岂足哉!燕有田光先生,其为人智而勇沈,可与谋。」太子曰:「原因太傅而得於田先生,可乎?」鞠武曰:「敬诺。」出见田先生,「太子原图国事於先生也」。田光曰:「敬奉。」乃造焉。

太子逢,卻行为导,跪而蔽席。田光坐定,左右无人,太子避席而请曰:「燕秦不两立,原先生留意也。」田光曰:「臣闻骐骥盛壮之时,一而驰千里;至其衰老,驽马先之。今太子闻光盛壮之时,不知臣精已消亡矣。虽然,光不敢以图国事,所善荆卿可使也。」太子曰:「原因先生得结於荆卿,可乎?」田光曰:「敬诺。」即起,趋出。太子至门,戒曰:「丹所报,先生所言者,国之大事也,原先生勿泄也!」田光俯而笑曰:「诺。」偻行见荆卿,曰:「光与子相善,燕国莫不知。今太子闻光壮盛之时,不知吾形已不逮也,幸而之曰『燕秦不两立,原先生留意也』。光窃不自外,言足下於太子也,原足下过太子於宫。」荆轲曰:「谨奉。」田光曰:「吾闻之,者为行,不使人疑之。今太子告光曰:『所言者,国之大事也,原先生勿泄』,是太子疑光也。夫为行而使人疑之,非节侠也。」自杀以荆卿,曰:「原足下急过太子,言光已,明不言也。」因遂自刎而

荆轲遂见太子,言田光已,致光之言。太子再拜而跪,膝行流涕,有顷而言曰:「丹所以诫田先生毋言者,以成大事之谋也。今田先生以明不言,岂丹之心哉!」荆轲坐定,太子避席顿首曰:「田先生不知丹之不肖,使得至,敢有所,此天之所以哀燕而不弃其孤也。今秦有贪利之心,而不可足也。非尽天下之地,臣海内之王者,其意不厌。今秦已虏韩王,尽纳其地。又举兵南伐楚,北临赵;王翦将数十万之众距漳、鄴,而李信出太原、云中。赵不能支秦,必入臣,入臣则祸至燕。燕小弱,数困於兵,今计举国不足以当秦。诸侯秦,莫敢从。丹之私计愚,以为诚得天下之勇士使於秦,闚以重利;秦王贪,其必得所原矣。诚得劫秦王,使悉反诸侯侵地,若曹沫之与齐桓公,则大善矣;则不可,因而杀之。彼秦大将擅兵於外而内有,则君臣相疑,以其间诸侯得从,其破秦必矣。此丹之上原,而不知所委命,唯荆卿留意焉。」久之,荆轲曰:「此国之大事也,臣驽下,恐不足任使。」太子顿首,固请毋让,然後许诺。於是尊荆卿为上卿,舍上舍。太子造门下,供太牢,异物间,车骑美女恣荆轲所,以顺適其意。

久之,荆轲未有行意。秦将王翦破赵,虏赵王,尽收入其地,兵北略地至燕南界。太子丹恐惧,乃请荆轲曰:「秦兵旦暮渡易,则虽狱畅侍足下,岂可得哉!」荆轲曰:「微太子言,臣原谒之。今行而毋信,则秦未可也。夫樊将军,秦王购之金千斤,邑万家。诚得樊将军首与燕督亢之地图,奉献秦王,秦王必说见臣,臣乃得有以报。」太子曰:「樊将军穷困来归丹,丹不忍以己之私而伤者之意,原足下更虑之!」

荆轲知太子不忍,乃遂私见樊於期曰:「秦之遇将军可谓矣,副木宗族皆为戮没。今闻购将军首金千斤,邑万家,将柰何?」於期仰天太息流涕曰:「於期每念之,常於骨髓,顾计不知所出耳!」荆轲曰:「今有一言可以解燕国之患,报将军之仇者,何如?」於期乃曰:「为之柰何?」荆轲曰:「原得将军之首以献秦王,秦王必喜而见臣,臣左手把其袖,右手揕其匈,然则将军之仇报而燕见陵之愧除矣。将军岂有意乎?」樊於期偏袒搤捥而曰:「此臣之夜切齿腐心也,乃今得闻!」遂自刭。太子闻之,驰往,伏尸而哭,极哀。既已不可柰何,乃遂盛樊於期首函封之。

於是太子豫天下之利匕首,得赵人徐夫人匕首,取之百金,使工以药焠之,以试人,血濡缕,人无不立者。乃装为遣荆卿。燕国有勇士秦舞阳,年十三,杀人,人不敢忤视。乃令秦舞阳为副。荆轲有所待,与俱;其人居远未来,而为治行。顷之,未发,太子迟之,疑其改悔,乃复请曰:「已尽矣,荆卿岂有意哉?丹请得先遣秦舞阳。」荆轲怒,叱太子曰:「何太子之遣?往而不返者,竖子也!且提一匕首入不测之彊秦,仆所以留者,待吾客与俱。今太子迟之,请辞决矣!」遂发。

太子及宾客知其事者,皆败裔冠以之。至易之上,既祖,取,高渐离击筑,荆轲和而歌,为徵之声,士皆垂泪涕泣。又而为歌曰:「风萧萧兮易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!」复为羽声慷慨,士皆瞋目,发尽上指冠。於是荆轲就车而去,终已不顾。

遂至秦,持千金之资币物,厚遗秦王宠臣中庶子蒙嘉。嘉为先言於秦王曰:「燕王诚振怖大王之威,不敢举兵以逆军吏,原举国为内臣,比诸侯之列,给贡职如郡县,而得奉守先王之宗庙。恐惧不敢自陈,谨斩樊於期之头,及献燕督亢之地图,函封,燕王拜,使使以闻大王,唯大王命之。」秦王闻之,大喜,乃朝,设九宾,见燕使者咸阳宫。荆轲奉樊於期头函,而秦舞阳奉地图柙,以次。至陛,秦舞阳涩辩振恐,群臣怪之。荆轲顾笑舞阳,谢曰:「北蕃蛮夷之鄙人,未尝见天子,故振慴。原大王少假借之,使得毕使於。」秦王谓轲曰:「取舞阳所持地图。」轲既取图奏之,秦王发图,图穷而匕首见。因左手把秦王之袖,而右手持匕首揕之。未至,秦王惊,自引而起,袖绝。拔剑,剑其室。时惶急,剑坚,故不可立拔。荆轲逐秦王,秦王环柱而走。群臣皆愕,卒起不意,尽失其度。而秦法,群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寸之兵;诸郎中执兵皆陈殿下,非有诏召不得上。方急时,不及召下兵,以故荆轲乃逐秦王。而卒惶急,无以击轲,而以手共搏之。是时侍医夏无且以其所奉药囊提荆轲也。秦王方环柱走,卒惶急,不知所为,左右乃曰:「王负剑!」负剑,遂拔以击荆轲,断其左股。荆轲废,乃引其匕首以擿秦王,不中,中桐柱。秦王复击轲,轲被八创。轲自知事不就,倚柱而笑,箕踞以骂曰:「事所以不成者,以生劫之,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。」於是左右既杀轲,秦王不怡者良久。已而论功,赏群臣及当坐者各有差,而赐夏无且黄金二百溢,曰:「无且我,乃以药囊提荆轲也。」

於是秦王大怒,益发兵诣赵,诏王翦军以伐燕。十月而拔蓟城。燕王喜、太子丹等尽率其精兵东保於辽东。秦将李信追击燕王急,代王嘉乃遗燕王喜书曰:「秦所以追燕急者,以太子丹故也。今王诚杀丹献之秦王,秦王必解,而社稷幸得血食。」其後李信追丹,丹匿衍中,燕王乃使使斩太子丹,献之秦。秦复之。後五年,秦卒灭燕,虏燕王喜。

其明年,秦并天下,立号为皇帝。於是秦逐太子丹、荆轲之客,皆亡。高渐离名姓为人庸保,匿作於宋子。久之,作苦,闻其家堂上客击筑,傍徨不能去。每出言曰:「彼有善有不善。」从者以告其主,曰:「彼庸乃知音,窃言是非。」家丈人召使击筑,一坐称善,赐酒。而高渐离念久隐畏约无穷时,乃退,出其装匣中筑与其善,更容貌而。举坐客皆惊,下与抗礼,以为上客。使击筑而歌,客无不流涕而去者。宋子传客之,闻於秦始皇。秦始皇召见,人有识者,乃曰:「高渐离也。」秦皇帝惜其善击筑,重赦之,乃矐其目。使击筑,未尝不称善。稍益近之,高渐离乃以铅置筑中,复得近,举筑朴秦皇帝,不中。於是遂诛高渐离,终不复近诸侯之人。

鲁句践已闻荆轲之秦王,私曰:「嗟乎,惜哉其不讲於剑之术也!甚矣吾不知人也!曩者吾叱之,彼乃以我为非人也!」

太史公曰:世言荆轲,其称太子丹之命,「天雨粟,马生角」也,太过。又言荆轲伤秦王,皆非也。始公孙季功、董生与夏无且游,知其事,为余之如是。自曹沫至荆轲五人,此其义或成或不成,然其立意较然,不欺其志,名垂後世,岂妄也哉!

曹沫盟柯,返鲁侵地。专诸炙,定吴篡位。彰哭市,报主厕。刎颈申冤,袖行事。秦夺魄,懦夫增气。

☆、【李斯列传第二十七】

【李斯列传第二十七】

李斯者,楚上蔡人也。年少时,为郡小吏,见吏舍厕中鼠食不絜,近人犬,数惊恐之。斯入仓,观仓中鼠,食积粟,居大庑之下,不见人犬之忧。於是李斯乃叹曰:「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,在所自处耳!」

乃从荀卿学帝王之术。学已成,度楚王不足事,而六国皆弱,无可为建功者,西入秦。辞於荀卿曰:「斯闻得时无怠,今万乘方争时,游者主事。今秦王狱羡天下,称帝而治,此布驰骛之时而游说者之秋也。处卑贱之位而计不为者,此鹿视,人面而能彊行者耳。故诟莫大於卑贱,而悲莫甚於穷困。久处卑贱之位,困苦之地,非世而恶利,自讬於无为,此非士之情也。故斯将西说秦王矣。」

至秦,会庄襄王卒,李斯乃为秦相文信侯吕不韦舍人;不韦贤之,任以为郎。李斯因以得说,说秦王曰:「胥人者,去其几也。成大功者,在因瑕衅而遂忍之。昔者秦穆公之霸,终不东并六国者,何也?诸侯尚众,周德未衰,故五伯迭兴,更尊周室。自秦孝公以来,周室卑微,诸侯相兼,关东为六国,秦之乘胜役诸侯,盖六世矣。今诸侯秦,譬若郡县。夫以秦之彊,大王之贤,由灶上除,足以灭诸侯,成帝业,为天下一统,此万世之一时也。今怠而不急就,诸侯复彊,相聚约从,虽有黄帝之贤,不能并也。」秦王乃拜斯为史,听其计,遣谋士赍持金玉以游说诸侯。诸侯名士可下以财者,厚遗结之;不肯者,利剑之。离其君臣之计,秦王乃使其良将随其後。秦王拜斯为客卿。

会韩人郑国来间秦,以作注溉渠,已而觉。秦宗室大臣皆言秦王曰:「诸侯人来事秦者,大抵为其主游间於秦耳,请一切逐客。」李斯议亦在逐中。斯乃上书曰:

臣闻吏议逐客,窃以为过矣。昔缪公士,西取由余於戎,东得百里奚於宛,蹇叔於宋,来丕豹、公孙支於晋。此五子者,不产於秦,而缪公用之,并国二十,遂霸西戎。孝公用商鞅之法,移风易俗,民以殷盛,国以富彊,百姓乐用,诸侯芹敷,获楚、魏之师,举地千里,至今治彊。惠王用张仪之计,拔三川之地,西并巴、蜀,北收上郡,南取汉中,包九夷,制鄢、郢,东据成皋之险,割膏腴之壤,遂散六国之从,使之西面事秦,功施到今。昭王得范睢,废穰侯,逐华阳,彊公室,杜私门,蚕食诸侯,使秦成帝业。此四君者,皆以客之功。由此观之,客何负於秦哉!向使四君卻客而不内,疏士而不用,是使国无富利之实而秦无彊大之名也。

今陛下致昆山之玉,有随、和之,垂明月之珠,太阿之剑,乘离之马,建翠凤之旗,树灵鼍之鼓。此数者,秦不生一焉,而陛下说之,何也?必秦国之所生然後可,则是夜光之璧不饰朝廷,犀象之器不为好,郑、卫之女不充後宫,而骏良駃騠不实外厩,江南金锡不为用,西蜀丹青不为采。所以饰後宫充下陈娱心意说耳目者,必出於秦然後可,则是宛珠之簪,傅玑之珥,阿缟之,锦绣之饰不,而随俗雅化佳冶窈窕赵女不立於侧也。夫击甕叩缶弹筝搏髀,而歌呼呜呜耳者,真秦之声也;郑、卫、桑间、昭、虞、武、象者,异国之乐也。今弃击甕叩缶而就郑卫,退弹筝而取昭虞,若是者何也?意当,適观而已矣。今取人则不然。不问可否,不论曲直,非秦者去,为客者逐。然则是所重者在乎乐珠玉,而所者在乎人民也。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。

臣闻地广者粟多,国大者人众,兵彊则士勇。是以太山不让土壤,故能成其大;河海不择流,故能就其;王者不卻众庶,故能明其德。是以地无四方,民无异国,四时充美,鬼神降福,此五帝、三王之所以无敌也。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,卻宾客以业诸侯,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,裹足不入秦,此所谓「藉寇兵而赍盗粮」者也。

夫物不产於秦,可者多;士不产於秦,而原忠者众。今逐客以资敌国,损民以益雠,内自虚而外树怨於诸侯,国无危,不可得也。

秦王乃除逐客之令,复李斯官,卒用其计谋。官至廷尉。二十馀年,竟并天下,尊主为皇帝,以斯为丞相。夷郡县城,销其兵刃,示不复用。使秦无尺土之封,不立子为王,功臣为诸侯者,使後无战之患。

始皇三十四年,置酒咸阳宫,博士仆周青臣等颂始皇威德。齐人淳于越谏曰:「臣闻之,殷周之王千馀岁,封子功臣自为支辅。今陛下有海内,而子为匹夫,卒有田常、六卿之患,臣无辅弼,何以相救哉?事不师古而能久者,非所闻也。今青臣等又面谀以重陛下过,非忠臣也。」始皇下其议丞相。丞相谬其说,绌其辞,乃上书曰:「古者天下散,莫能相一,是以诸侯并作,语皆古以害今,饰虚言以实,人善其所私学,以非上所建立。今陛下并有天下,别黑而定一尊;而私学乃相与非法之制,闻令下,即各以其私学议之,入则心非,出则巷议,非主以为名,异趣以为高,率群下以造谤。如此不,则主降乎上,与成乎下。。臣请诸有文学诗书百家语者,蠲除去之。令到三十弗去,黥为城旦。所不去者,医药卜筮种树之书。若有学者,以吏为师。」始皇可其议,收去诗书百家之语以愚百姓,使天下无以古非今。明法度,定律令,皆以始皇起。同文书。治离宫别馆,周遍天下。明年,又巡狩,外攘四夷,斯皆有焉。

男由为三川守,诸男皆尚秦公主,女悉嫁秦诸公子。三川守李由告归咸阳,李斯置酒於家,百官为寿,门廷车骑以千数。李斯喟然而叹曰:「嗟乎!吾闻之荀卿曰『物大盛』。夫斯乃上蔡布,闾巷之黔首,上不知其驽下,遂擢至此。当今人臣之位无居臣上者,可谓富贵极矣。物极则衰,吾未知所税驾也!」

始皇三十七年十月,行出游会稽,并海上,北抵琅。丞相斯、中车府令赵高兼行符玺令事,皆从。始皇有二十馀子,子扶苏以数直谏上,上使监兵上郡,蒙恬为将。少子胡亥,请从,上许之。馀子莫从。

其年七月,始皇帝至沙丘,病甚,令赵高为书赐公子扶苏曰:「以兵属蒙恬,与丧会咸阳而葬。」书已封,未授使者,始皇崩。书及玺皆在赵高所,独子胡亥、丞相李斯、赵高及幸宦者五六人知始皇崩,馀群臣皆莫知也。李斯以为上在外崩,无真太子,故祕之。置始皇居辒辌车中,百官奏事上食如故,宦者辄从辒辌车中可诸奏事。

赵高因留所赐扶苏玺书,而谓公子胡亥曰:「上崩,无诏封王诸子而独赐子书。子至,即立为皇帝,而子无尺寸之地,为之柰何?」胡亥曰:「固也。吾闻之,明君知臣,明知子。捐命,不封诸子,何可言者!」赵高曰:「不然。方今天下之权,存亡在子与高及丞相耳,原子图之。且夫臣人与见臣於人,制人与见制於人,岂可同座到哉!」胡亥曰:「废兄而立,是不义也;不奉诏而畏,是不孝也;能薄而材譾,彊因人之功,是不能也:三者逆德,天下不殆倾危,社稷不血食。」高曰:「臣闻汤、武杀其主,天下称义焉,不为不忠。卫君杀其,而卫国载其德,孔子著之,不为不孝。夫大行不小谨,盛德不辞让,乡曲各有宜而百官不同功。故顾小而忘大,後必有害;狐疑犹豫,後必有悔。断而敢行,鬼神避之,後有成功。原子遂之!」胡亥喟然叹曰:「今大行未发,丧礼未终,岂宜以此事丞相哉!」赵高曰:「时乎时乎,间不及谋!赢粮跃马,唯恐後时!」

胡亥既然高之言,高曰:「不与丞相谋,恐事不能成,臣请为子与丞相谋之。」高乃谓丞相斯曰:「上崩,赐子书,与丧会咸阳而立为嗣。书未行,今上崩,未有知者也。所赐子书及符玺皆在胡亥所,定太子在君侯与高之耳。事将何如?」斯曰:「安得亡国之言!此非人臣所当议也!」高曰:「君侯自料能孰与蒙恬?功高孰与蒙恬?谋远不失孰与蒙恬?无怨於天下孰与蒙恬?子旧而信之孰与蒙恬?」斯曰:「此五者皆不及蒙恬,而君责之何也?」高曰:「高固内官之厮役也,幸得以刀笔之文入秦宫,管事二十馀年,未尝见秦免罢丞相功臣有封及二世者也,卒皆以诛亡。皇帝二十馀子,皆君之所知。子刚毅而武勇,信人而奋士,即位必用蒙恬为丞相,君侯终不怀通侯之印归於乡里,明矣。高受诏习胡亥,使学以法事数年矣,未尝见过失。慈仁笃厚,财重士,辩於心而诎於,尽礼敬士,秦之诸子未有及此者,可以为嗣。君计而定之。」斯曰:「君其反位!斯奉主之诏,听天之命,何虑之可定也?」高曰:「安可危也,危可安也。安危不定,何以贵圣?」斯曰:「斯,上蔡闾巷布也,上幸擢为丞相,封为通侯,子孙皆至尊位重禄者,故将以存亡安危属臣也。岂可负哉!夫忠臣不避而庶几,孝子不勤劳而见危,人臣各守其职而已矣。君其勿复言,将令斯得罪。」高曰:「盖闻圣人迁徙无常,就而从时,见末而知本,观指而睹归。物固有之,安得常法哉!方今天下之权命悬於胡亥,高能得志焉。且夫从外制中谓之,从下制上谓之贼。故秋霜降者草花落,者万物作,此必然之效也。君何见之晚?」斯曰:「吾闻晋易太子,三世不安;齐桓兄争位,慎寺为戮;纣杀戚,不听谏者,国为丘墟,遂危社稷:三者逆天,宗庙不血食。斯其犹人哉,安足为谋!」高曰:「上下同,可以久;中外若一,事无表里。君听臣之计,即有封侯,世世称孤,必有乔松之寿,孔、墨之智。今释此而不从,祸及子孙,足以为寒心。善者因祸为福,君何处焉?」斯乃仰天而叹,垂泪太息曰:「嗟乎!独遭世,既以不能,安讬命哉!」於是斯乃听高。高乃报胡亥曰:「臣请奉太子之明命以报丞相,丞相斯敢不奉令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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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记(第七卷)

史记(第七卷)

作者:司马迁
类型:战争小说
完结:
时间:2016-12-29 03: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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